新冠疫情之下:流感疫苗“过冬天” 接种率持续低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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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等深线】新冠疫情之下:流感疫苗“过冬天”

中国经营报《等深线》记者  孟庆伟  北京报道

冬、春季是流感高发季节,但在新冠肺炎疫情之下,今冬流感发病数较往年大幅减少。

中国疾控中心的数据显示,2020年12月份,我国流感发病数较上年同期下降98%,死亡数仅为1人,而2019年、2018年同期死亡数分别为16人和13人。

就2020~2021年流行季流感疫情水平,2021年2月10日,国家卫健委疾控局独家回复《等深线》记者称,2020年3月以来,我国南、北方省份流感活动一直保持在较低水平,仅能监测到少量的流感病毒。近4周,监测数据显示南、北方省份流感活动水平较往年冬春季流行季节仍处于低水平。病原学分析未发现病毒抗原性、基因特性和耐药性发生明显变异。

国家卫健委疾控局并未披露上述情况的详细原因,但从各地反馈的情况看,与公众戴口罩、防护意识增强等密不可分。

值得关注的是,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2020~2021年流感季,我国流感疫苗接种需求激增,接种量翻番,这也直接推高了我国长期较低水平的接种率,从此前长期的1%~3%提高到4%。

流感与新冠肺炎轻型、重型临床表现都极为相似,2020年初新冠肺炎疫情暴发后,专家和疾控部门都提示,2020年冬季到2021年春季要预防新冠肺炎疫情与流感叠加风险。

流行病学家称,流感的杀伤力不亚于新冠肺炎,最新研究显示,流感病毒能显著促进新冠病毒感染。

记者根据中检院数据粗略统计,2020年全国10家疫苗企业共供应了近5800万支流感疫苗,这一数量差不多是2019年的一倍,是2018年的3.6倍多,也创下近十年批签发最高纪录。

目前官方还未披露2020年我国流感疫苗接种总量,不过记者从多家疫苗企业了解到,部分企业在2020年底前已基本没有库存。

在我国,流感疫苗属于第二类疫苗,公民自愿自费接种,每年接种流感疫苗是国际公认预防流感最有效的措施。

国家卫健委疾控局向《等深线》记者表示,流感疫苗具有每年需预测性生产、生产周期长(约6个月)、有效期短(1年),每年均需接种,接种者年龄需>6个月,只能预防相应型别流感而不防其他普通感冒等特点。全球60余年接种实践证明,流感疫苗主要用于个体的保护,能有效减少流感相关门急诊、住院和死亡人数,继而降低治疗费用。

就目前的接种策略,国家卫健委疾控局称:“受流感疫苗接种服务能力和接种率等因素的限制,当前我国流感疫苗接种策略仍以保护重点人群为主。”

记者注意到,疫情驱动接种率的同时,供需矛盾也较为突出。2020年,我国出现了大范围流感疫苗供不应求局面,且一直持续到2020年年底。不少地区较往年提早了一两个月采购、接种,但进入2020年11月时,有疾控部门依然抱怨厂家还欠着自己“几万支苗”。

但疫情不过是放大了供需矛盾。由于我国流感疫苗接种率持续低迷,市场需求不稳定,企业扩产动力不足,再加上疾控部门的采购订单基本是不具约束力的意向订单等,导致疫苗供应与需求之间总是出现或大或小的偏差。

也正因此,新冠肺炎疫情暴发以来,舆论关于调整流感疫苗接种策略的呼声很高。

如何提高接种率?各地是否有调整接种策略的必要?企业与疾控之间的供需机制如何改革?

进入“十四五”,我国公共卫生领域的改革已经开启。这些问题会借此契机迎来变革吗?

疫情驱动

往年的11月份,流感疫苗接种高峰基本就会结束。但2020年12月底,北京不少接种点又迎来一波接种高潮。

“这一周主要是接种了两个月前预约的,大概有1000人左右。”2020年12月24日,北京某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工作人员称,北京很多接种点都在这一周到货了一批流感疫苗,而在此之前,断货已长达两个月之久。

这在往年是没出现过的情况。

不仅如此,受2020年冬季至2021年春季新冠肺炎可能有与流感叠加流行的影响,2020年秋季流感疫苗接种之初,全国疫苗接种需求出现井喷式增长,北京有接种点只用“10天时间就打了往年一年的量”,部分接种点甚至称接种需求是过去的10倍。

“2019年天津采购的流感疫苗有剩余,没打完,2020年却不够了,翻了1倍不止。”2020年11月中旬,天津市卫健委相关人士称。

记者采访获悉,截至目前,2020~2021年流行季,全国多地接种量是往年的2~3倍,大部分地区上演了“一苗难求”,且供需矛盾一直持续到2020年底。

实际上,为应对接种需求增长,2020年,全国多地都比往年提早启动了采购和接种,并加大了采购量。比如北京2020年免费疫苗采购量比2019年增加了21%,自费疫苗采购量是2019年的2倍。

巨大的市场增量,让疫苗企业短时间内就面临库存告急。不仅如此,供应与需求节奏的不一致,不同地区流感疫苗招标采购的时间、方式、政策不一等因素,也加剧了供需矛盾。

到2020年10月份的时候,部分企业已经感受到了年初的谨慎。

“目前来看,集团可能也在考虑,2020年初(制定的生产计划)是不是有点保守了?” 2020年10月底时,长春生物制品研究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春所”)党办相关人士向记者表示。

实际上,疫苗企业在2020年初排产时,已预见了需求增长,普遍提高了生产目标,多部委也提前对疫苗的生产进行了会商和协调,全力挖潜、扩大疫苗产能。此外,2020年,流感疫苗第一批批签发的时间也比往年早了一个月。

在扩增生产线来不及的情况下,为了最大程度保障公众接种需求,部分疫苗企业将往年在夏季基本就结束的生产延长了3~4个月,比如华兰生物(002007.SZ)延长到了2020年11月,科兴方面则延长到了2020年底。

相比往年,疾控部门的采购期也在推后。2020年10月底,江苏金迪克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销售仍在忙着接单。“还有不少地区的疾控部门在向我们采购。”该公司销售人员称。

到了11月份,部分地区疾控仍在采购平台点单,但能响应的量已经非常有限。

记者根据中检院数据粗略统计,2020年全国10家疫苗企业共供应了近5800万支流感疫苗,这一数量差不多是2019年的1倍,是2018年的3.6倍多,也创下近10年批签发最高纪录。

目前还没有官方数据披露2020年我国共接种了多少剂流感疫苗,不过记者从多家疫苗企业了解到,部分企业在2020年底前已基本没有库存。

此前国家卫健委数据显示,截至2020年11月9日,全国流感疫苗的接种量约是2500万剂,已经接近2019年全年的接种量。

疫情驱动接种率,2020年并非第一年。2010年,受2009年甲流疫情影响,当年流感疫苗供应量达到5880万支左右,是近15年最高纪录。

目前,我国疫苗企业又在着手研究制定新一流感季的排产计划。一位业内人士向记者表示,2021年,流感疫苗整体生产规模会有所增加,但是增幅不会太大。    

“因为扩产需要一定的周期,至少需要2~3年的时间,包括新建厂房、生产前的验证等工作。”该业内人士称。

目前全球新冠肺炎疫情仍未终结,这意味着流感疫苗的需求仍存很多不确定性。

“在新冠肺炎疫情的背景下,接种流感疫苗的必要性非常大。”国家卫健委高级别专家组成员、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流行病学前首席科学家曾光向《等深线》记者表示,一方面,流感的杀伤力不亚于新冠肺炎,接种流感疫苗可以尽可能避免“新冠-流感”双重感染,一定程度上减少一个危害;另一方面,近期有研究显示,接种流感疫苗可以激发人体的免疫力,进而使得患新冠肺炎的概率降低,能降低百分之三十多。

武汉大学研究团队日前发表在国际学术期刊《细胞研究》的研究显示,流感病毒能显著促进新冠病毒感染。该研究还提示,应针对冬季流感和新冠叠加流行进行科学的监测和防控,同时建议公众接种流感疫苗或新冠新苗,以减少共感染的风险。

难解的上下游矛盾

在公众焦急等待疫苗的过程中,其实疾控部门也同样面临“一苗难求”。

“每周流感疫苗来几百支,但是我要平均分配给全区18个接种点,上一周连一支苗都没有来。”2020年11月初,上海某区疾控中心人士称,疫苗最紧缺的时候,他几乎联系了所有生产厂家,但都表示“没有苗”。

“我们7月份就下订单采购(流感疫苗)了,但现在厂家库存紧张,不给供货,我们也没有办法,现在厂家还欠我们几万支苗。”该人士表示,已向上海市卫健委反映多次。

但疫苗企业并不认同“欠苗”一说。

“这不能说欠,疾控也没有给钱,2020年某省在平台点单上千万支,企业只能供应少量,能说企业欠该省上千万支苗吗?”某疫苗企业人士称,目前疾控部门下的采购订单基本是意向订单。

所谓意向订单,即先采购,后付费,最终用多少结算多少。

“一般我们配送完3个月以后,疾控才会给我们钱,甚至有的地方2019年采购的苗,2020年9月份才结算。”该疫苗企业人士告诉记者。

相比意向订单,有明确采购量且先付费的,是有约束力的订单。但这种订单极少,全国目前只有北京、浙江、深圳等部分地区有对重点人群实施免费接种流感疫苗的策略,财政负担接种费用,而在绝大部分地区,流感疫苗属于自愿自费接种。

以北京为例,中国政府采购网的信息显示,2020年北京分5包共采购了6700多万元的流感疫苗,用于对全市中小学生和60岁以上北京市户籍老人实施免费接种。从2007年至今,流感疫苗免费接种策略已实施了14年。

北京市卫健委负责流感疫苗采购的相关人士告诉《等深线》记者,近些年,北京免费接种的疫苗采购量总体以年均5%~10%的速度在增长。

稳定且有约束力的订单,给企业吃了一颗“定心丸”。有疾控部门人士就告诉记者,2020年采购过程中,有疫苗企业就曾表示,要“优先保障北京供应”。

但更重要的是,这种以意向订单为主的采购模式,直接影响了企业的排产和供应。

据了解,流感疫苗的生产有很强的季节性,一般在年初制定生产计划,集中在上半年生产,7~8月份才有第一批批签发,然后开始销售。

“目前各个企业都不敢满负荷生产的原因,主要是害怕卖不掉,因为往年订单都是在接种季节才会下单,即8~9月份开始有订单,企业在年初制定生产计划的时候,只能根据往年的情况安排生产计划。”前述疫苗企业人士告诉记者,自费流感疫苗的采购都是意向订单,没有约束力,所以企业都会谨慎生产。

意向订单的一个问题,就是最终的供应没有保障,往年也出现过企业中标但无法供货的情况。

如2018年,受多家企业零批签发影响,当年全国流感疫苗供应创历史低值,仅供应了1600多万支,导致上海、甘肃等多地遭遇了企业无法供货、供需矛盾紧张的情形。

当然,疫苗也会出现过剩。由于流感疫苗仅有一年有效期,用不完就只能报废。据公开报道,我国流感疫苗的报废率在20%左右。无论是疾控退货,还是企业未销售出去,过剩导致的报废成本,基本都需要企业自己承担。

华兰生物在答投资者问时就曾提到:“上半年如有部分退货,则可能导致上半年收入为负。”

前述长春所人士也称,如今公众对流感疫苗接种的意识在提高,往年大家对疫苗接种意愿或认可度不高的情况下,很可能会出现到年底企业将剩余的疫苗作废的情况。

供求机制改革迫切

“近几年,每年大家都在说流感疫苗供不应求,但2020年却雪上加霜。”面对2020年的供需矛盾,一位不愿具名的业内人士称。

实际上,无论是企业方还是疾控部门都在期待,在多年供需不平衡之后,流感疫苗供需机制能迎来一次根本性的变革。而相比免疫策略的调整,改革采购机制,恐怕是最迫切也是最容易下手的。

“首先要解决企业敢生产的问题,让企业没有后顾之忧,这是解决流感疫苗多年来供需矛盾的关键。”前述疫苗企业人士向《等深线》记者表示,由于目前的疫苗订单基本是意向订单,没有约束力,接种不完企业还要面临退货、报废的可能,所以他建议疾控部门可以在当年4月份前向企业下达有约束力的订单。

“有接种意向的个人可以提前预约,当年准备接种的人在年初就向疾控部门缴纳定金或者接种费,疾控部门再向企业下达有约束力的订单,比如缴纳一定的定金,那么企业就敢满负荷生产了。”该疫苗企业人士进一步解释道。

这其实是一种订单式供应,这种预订购机制,部分发达国家已经在采用,并认为“提前下订单”是有效保证供应的手段。

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学院群医学及公共卫生学院执行副院长、时任中国疾控中心传染病处呼吸道传染病室主任冯录召等人2019年的研究文章称,澳大利亚的需求规划和采购机制使中央政府能够预测需求的增长。英国、德国、法国和美国也已建立预订购系统,提前7~10个月预订次年流感季所需疫苗。加拿大针对公共和自费市场的需求会预先制定计划,其招标过程灵活,允许增加订购更多剂次的疫苗。

改革当前的供需机制,在学界也有共识。

冯录召等人认为,在政府部门积极引领和政策倡导方面,我国也可以建立长效的政企供需对话机制、预购机制、多方合作机制,构建疫苗审批-监督-使用部门和流感疫苗企业之间的沟通平台。

就在新冠肺炎疫情暴发后,一份关于政府与流感疫苗生产企业共担风险的建议上报国务院相关部门。

曾光向《等深线》记者表示,新冠肺炎疫情发生后,他和其他院士、专家就预见到2020年流感疫苗需求会大幅增加,所以几个月前,包括曾光在内的多位专家联合向国务院参事室上报建议,建议提高我国流感疫苗接种率,其中提出可以建立一种生产企业和政府风险共担的机制。

“没有政府承诺,企业不敢多生产,过去如果疫苗有剩余,企业就要自己报废。我们认为,政府应该和企业互动,共担风险。厂家制定生产规划现在完全是市场行为,但预测可能会不准。所以这个时候,如果政府能分担一些风险,哪怕只有一点,结果就会不一样。这也是供给侧的改革。”曾光表示。

近几年,互联网医疗在疫苗预约、服务等方面发挥的作用已显现,在优化供需方面, 实际上还有更多可为空间。

阿里健康免疫规划中心负责人殷杰此前接受媒体记者采访时也认为,政府可以授权数字化企业,一起联合疫苗生产企业对地域化需求供给进行优化。这其中,每年大约20%的报废量,是可以操作的空间。

而针对结构性缺货,前述业内人士也建议,可以允许流感疫苗在不同接种点之间按照规定流动。“比如这个接种点要的疫苗比较多,但是接种的人少,那其他接种点可以让配送商给转移过去。”他同时认为,还可以建立一个疫苗存货情况的平台,比如某地已接种完,某地还有富余,方便有针对性地调配。

在借鉴高接种率国家经验的基础上,冯录召等人还提出了一些立足我国国情的策略建议,包括建立多渠道筹资机制,全面开展老人、医务人员等高危人群免费接种项目,并逐步有计划地实现全人群的免费接种;多种方式增强流感疫苗接种信心,强化公众对流感和疫苗接种必要性的认识;提高疫苗接种服务的可及性,探索引入互联网医疗方式以扩大疫苗接种的可及性;增加医疗机构及医务人员的管理与激励方式等。

据了解,澳大利亚、英国、加拿大等国家,会把国税或地方税作为免疫资金来源,作为接种疫苗的补贴费用。同时澳大利亚也会向被接种者收取接种费。

可见,改革并非单向的,而是一个系统性的改革。

疫苗行业从业者刘沛诚认为,不考虑疫苗产业上下游及监管方,流感疫苗的可及性涉及三方:疫苗生产企业、接种服务提供方和接种者。对疫苗企业而言,要提供合格的流感疫苗产品,保证数量和供应节奏。对于服务提供方而言,就是要提高疫苗接种服务的可及性,同时增加医疗机构及医务人员的管理与激励方式。对于接种者而言,要提高他们的接种意愿,包括提高对于流感和疫苗的认知,提升支付能力。当有稳定的需求,疫苗的供应也就会跟上来,供不应求的矛盾才能缓解。

待提升的接种率

然而,在所有改革面前,有一个巨大的鸿沟很难逾越,那就是长期低接种率。冯录召等人的上述研究显示,我国流感疫苗年平均接种率仅为1%~3%。

流感,全称流行性感冒,是由流感病毒引起的严重危害全球和公众健康的急性呼吸道传染病。在我国,研究显示,2010~2011年至2014~2015年流行季,平均每年有8.8万例流感相关呼吸系统疾病超额死亡,占呼吸系统疾病死亡的8.2%。

在全球近百年历史中,流感曾是夺去人类生命最多的传染病。102年前肆虐全球的“西班牙流感”,造成了全球5亿人感染,2500万人死亡。直到流感疫苗问世,这一噩梦才得以终结。但每年,流感季节性流行依然在全球可导致300万~500万个重症病例,29万~65万例呼吸道疾病相关死亡。

每年接种流感疫苗是国际公认预防流感最有效的措施,但我国接种率长期维持在低水平,且与发达国家相距甚远,仅相当于发达国家的二十分之一到三十分之一。

以美国为例,其全人群接种率差不多在60%的水平,且近年呈稳中有升趋势。美国CDC官网提供的数据显示,在2020~2021年流感季,制造商预计将为美国市场提供多达1.94亿~1.98亿剂流感疫苗。而在之前的三个流感季,美国流感疫苗供应量分别是1.553亿剂、1.691亿剂和1.745亿剂。

不仅如此,在我国,重点人群或高风险人群的接种率也不高。曾光表示,作为流感防护的重点人群,老年人流感疫苗接种率仅约3.8%,医务人员接种率也只有10%左右,明显低于其他国家中位数46.7%。

研究显示,2016~2017年美国、英国、澳大利亚65岁及以上老人的流感疫苗接种率为65%~73%,墨西哥和巴西60岁及以上人群的疫苗接种率已超过80%。   

在流行病学家看来,低接种率无法构筑群体免疫屏障,而对个体来说,也将增加患流感的风险,无论是疾病负担还是经济负担都很重。

冯录召不久前在接受媒体记者采访时也坦言,4%的接种率,“这对整个人群的保护而言仍不充分”。

低接种率还可能会让我国在全球流感大流行时,面临一些问题。

“世卫组织在应对流感大流行的行动方案中呼吁各国提升流感疫苗的接种率,因为只有稳定的市场需求,企业才有动力去扩产,从而为全球可能的流感大流行做好更充分的准备。”刘沛诚表示。

面对几乎翻番的数字,曾光接受记者采访时也语气沉重:“如果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不流行,流感疫苗的接种率还是上不来。这是血的教训。” 

在曾光看来,虽然我国的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取得了巨大成就,但流感疫苗接种是我们的软肋。“即便今后新冠肺炎疫情被控制住了,或没有新冠肺炎疫情,从人民健康的角度来说,应该积极推动流感疫苗接种率的提升,达到发达国家的水平。”曾光表示。

如何切实提高接种率?曾光认为,低接种率是我国健康教育和公益宣传不够,尤其是医学教育阶段的宣传不够,以及医务人员带头接种不够等多方面原因造成的,未来这些方面都亟待加强。

目前,我国仅北京、浙江、深圳等部分地区对老人、医务人员、中小学生等目标人群实施免费接种或医保政策,而绝大多数地区还是自费自愿接种。

记者注意到,近些年舆论关于调整免疫策略的呼声很高,不少全国人大代表、政协委员以及专家都提出,应该将流感疫苗纳入国家免疫规划,对全人群尤其是重点人群实施免费接种。

但记者通过对多地疾控和卫健部门的采访了解到,实施或扩大免费接种范围并非易事,资金来源是目前掣肘我国地方政府推进接种率提升的重要因素之一,即便像上海、天津等这样的大城市,费用负担都是绕不开的难题。

针对实施流感疫苗免费接种,上海市卫健委人士称:“市里也有这个计划,毕竟上海在全国也是数一数二的,但这个事从计划到实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会实现,涉及很多问题。”这是一笔不小的财政支出,所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该人士也同时表示,对上海户籍老人,上海已经实施肺炎疫苗免费接种政策等其他惠民政策,同时对水痘疫苗,上海实施了两针免费接种,但其他地区则是收费的。“说明每个地方的免疫策略会有不同,不是全国统一的,每个地方要根据传染病疫情、经济财力等情况,来决定实施什么样的免疫策略。”

而在天津,前几年针对特定人群流感疫苗免费接种,曾经做过调研,包括可行性、安全性、有效性、疾病负担等内容。但天津市卫健委相关人士表示,调研的结果显示“不太适宜”,最重要的还是费用问题,涉及几千万元的财政支出。目前,关于实施免费接种策略,天津市还没有明确时间表。

疫情驱动并非长久之计,免疫策略的调整也并非一蹴而就。“十四五”已经开启,借着公共卫生改革之契机,与流感疫苗接种和供求相关的内容,各方期待迎来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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